石油巨擘利潤豐厚惟審慎理財

伊朗戰爭爆發八個月，五大西方石油公司第三季合共錄得560億美元利潤，但普遍不願大幅增加開支，反映業界對長遠前景仍存疑慮。巨額現金主要用於減債及回購股份，資本開支及股息政策大致不變。

伊朗戰爭爆發八個月，西方石油公司雖然錄得接近破紀錄的現金收益，但普遍不願大幅增加開支，反映業界對長遠前景仍存疑慮。英國石油公司（BP）、雪佛龍（Chevron）、埃克森美孚（Exxon Mobil）、殼牌（Shell）及道達爾能源（TotalEnergies）第三季合共錄得560億美元淨利潤，受油氣價格飆升、提煉利潤率創新高及強勁的貿易業績帶動。

英國石油公司錄得歷來最高季度利潤85億美元，提煉業務收益較去年同期增長十倍。其餘巨擘的季度利潤一般為歷來第二高，僅次於2022年2月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錄得的異常收益。市場條件仍然極為有利，布蘭特原油自2月28日伊朗衝突爆發以來飆升約60%至每桶114美元，歐洲基準天然氣價格升至2022年底以來最高水平。柴油價格仍接近9月每桶200美元以上的歷史高位，燃料市場繼續受提煉廠停工及貿易流量受阻困擾。

然而，石油巨擘至今未有大規模新開支，顯示它們不認為今日市場條件反映行業長遠前景已改善。業界年初原本醞釀應對供應過剩，許多公司正在削減開支計劃、凍結招聘及加強節省成本措施，預期大量新增石油及液化天然氣（LNG）供應將在2020年代後期壓低價格。美國與以色列2月聯合打擊伊朗，以及霍爾木茲海峽長期關閉，顛覆了短期供應格局，海灣地區出口停頓，提煉產能萎縮。

能源公司至今維持審慎方針，將超額現金主要用於強化資產負債表及回購股份。五大巨擘合共淨負債由第一季的2040億美元降至第三季的1170億美元。英國石油公司接近將淨負債減半至139億美元，其行政總裁表示將繼續集中減債。第三季股份回購增至123億美元，與上季相若。殼牌及道達爾能源宣布未來三個月大幅增加回購，埃克森美孚則計劃在2027年回購200億美元股份，與今年相若。

減債及股份回購可按季度調節，但資本開支及股息是較長遠承諾，一旦市場條件轉差便難以逆轉。巨擘的股息政策及資本開支計劃自戰爭爆發以來大致不變。殼牌將2026年資本開支指引削減10億美元至230至250億美元，雪佛龍預期2026年開支維持在180至190億美元指引範圍的下限。極端波動及不明朗前景亦抑制了大型收購意欲，買賣雙方難以就資產估值達成共識。北美天然氣是主要例外，充裕供應及較可預測定價令交易較易達成。

殼牌4月以164億美元收購加拿大ARC Resources，反映對北美擴張中的LNG出口行業及長遠天然氣需求前景信心日增。道達爾能源亦表示有興趣收購可助提升其美國天然氣產量每日約10億立方呎的資產，但其行政總裁帕特里克·普亞內指出，石油資產在目前估值下仍然過於昂貴。董事局將在年底前審視2027年開支計劃，屆時公司或決定增加股東分派或加快投資。但所有跡象顯示，任何變動主要涉及向股東回饋更多資本。

能源行業行政人員似乎不願將今日高企價格視為新超級周期的開始。過去十年的經歷——從2014年油價崩潰到疫情衝擊及烏克蘭戰後繁榮——強化了他們對財政紀律而非增產的偏好。這可以理解，尤其是推動行業長遠不明朗的因素——即能源轉型的速度與形態，尤其在亞洲——並未改善，甚至可能惡化。烏克蘭及中東戰爭凸顯過度依賴進口化石燃料的風險，這可能刺激各國建立庫存，亦可能鼓勵各國發展本土能源生產。短期內，油氣市場可能持續緊張，為能源巨擘帶來更多巨額利潤。長遠而言，地緣政治分裂及能源民族主義看來將帶來能源市場更加波動的新時代。這意味目前的審慎態度是合理的。